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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教导消息 >实际时评

山东理工大年夜学文学院传授焦桂美:孙星衍与毕沅

2020

/ 03/12
来源:

大年夜众网·海报消息

作者:

焦桂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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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沅(1730-1797),字纕蘅,江苏镇洋人,乾隆二十五年(1760)一甲一名进士。乾隆四十五年(1780)为陕西巡抚,乾隆五十年(1785)为河南巡抚,乾隆五十九年(1794)为山东巡抚,乾隆六十年(1795)为湖广总督,嘉庆二年(1797)卒。毕沅虽为封疆大年夜吏,然为政并不是所长,《清史稿》本传云其“职事修举,然不善于治军,又易为属吏所蔽,功名遂不终”。毕氏爱才下士,则有口皆碑,《清史稿》云:“沅以文学起,爱才下士。”

  乾隆四十五年事末,孙星衍受毕沅之邀抵达西安。时西安幕府初开,一时才人名宿踵至,以孙星衍、钱坫、吴泰来、严长明、洪亮吉五人最著:“毕公抚陕时爱才下士,校刊古书。时幕府之士甚众,其尤著者为常州吴舍人泰来、江宁严侍读长明、嘉定钱州判坫及稚存、渊如。”

  这一时代,毕沅幕府产出的成果多成于诸人之手,后汇入《经训堂丛书》。孙星衍为毕氏幕府所做供献,文献多有记录:

  王朝梧云:“忆未识旁边时,有南人携示毕制军节署所刊《墨子》、《道藏》、《淮南》及所撰《关中金石》诸书,知出鸿笔制订,认为西河、亭林外有师长教员也。”

  王昶编《湖海诗传》“孙星衍”条注云:“《蒲褐山房诗话》:毕秋帆抚军在西安刊刻惠征君《易汉学》、《九经古义》、《禘说》、《明堂大年夜道录》、《古文尚书考》诸书,皆渊如为之校定。秋帆撰《山海经校订》,亦藉其搜讨之力。故其学壹以汉魏诂训为宗,钩深致远,探赜索奥,孙瑴、董悦所弗能逮。”

  法式榜样善《陶庐杂录》云:“毕氏灵岩山馆刻书,《山海经》、《夏小正》、《老子品德经考异》、《墨子》、《三辅皇图》、《晋书地道记》、《太康三年地记》、《晋书地舆志新补正》、《长安志》、《关中金石记》、《明堂大年夜道录》、《易汉学》、《说文解字旧音》、《经典文字辨正》、《书音同义异辨》、《乐游联唱集》十六种,其校订多出洪稚存、孙渊如之手。”

  李元度《国朝先正事略》云:“毕公撰《关中胜迹志》、《山海经注校订》、《晏子年龄》及校刻惠征君诸书,皆先内行定。”

  孙星衍也参与了《续资治通鉴》的纂修任务,《竹汀居士年谱续编》记录该书“先经邵学士晋涵、严侍读长明、孙不雅察星衍、洪编修亮吉及族祖十兰师长教员佐毕公分纂成书。阅数年,又属公覆勘,补充考异,未蒇事而毕公卒,以其本归公子”。

  由上可见,在毕沅幕府的八年,孙星衍曾经广泛浏览了经学、小学、史学、地理、金石、方志、诸子等多个范畴。在乾嘉学者中,孙星衍以博通见长,他的博通与这一时代的学术实际密切相干。

  在毕沅幕府的学术活动不只奠定了孙星衍的治学范围,同时练习了他的治学办法。如他在《校订山海经序》中讲到毕沅校勘《山海经》的做法:“秋颿师长教员作《山海经新校订》,其考据地理则本《水经注》,而自九经笺注、史家舆志、《元和郡县志》、《宁靖寰宇记》、《通典》、《通考》、《通志》及近世方志,无不征也。”毕沅不只看重文献考据,也很重视实地考察:“师长教员开府陕西,假节甘肃,粤自崤函以西,玉门以外,无不亲历。又尝勤平易近洒通水利,是以《西山经》四篇、《中次五经》诸篇,疏证水道为独详焉。”毕沅校勘《山海经》采取的材料、应用的办法对方才走上学术之路的孙星衍具有重要的引导感化。他纂修方志、考据事迹、著录碑刻,兼重文献记录与实地查询拜访,与毕沅幕府的学术积聚密弗成分。

  在为毕沅校理古籍的过程当中,孙星衍也衍生出一些本身的学术筹划,如在校订《山海经》时,“星衍尝欲为《五藏经图》,绘所知山川,标今府县,疑者则阙,顾未暇也”。孙星衍后来与孙冯翼同辑《神农本草经》并付梓行世,也是遭到毕沅的启发:“师长教员又谓星衍:孔子曰:‘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多莫多于《山海经》。《神农本草》载物性治疾甚详,此书可以证发。遇物能名,儒者宜了。惜未能优游山泽,深体其原,以俟他时按经补疏。世有知者,冀广异闻。”孙星衍、孙冯翼同辑之《神农本草经》于嘉庆中刊入《问经堂丛书》。

  校书之余,幕府同人也常常登高临远,看望事迹。这些活动扩大年夜了孙星衍的眼界,锤炼了其实地考察的才能。孙星衍在乾隆五十年撰写的《三辅黄图序》中,曾谈到自乾隆四十五年进入毕氏幕府五年以来的考察经历及这段经历对校勘《三辅黄图》的重要感化:“予以乾隆困敦之岁,聿始西征,游寓五载。中丞馆予上舍,此邦当路,欢若生平。延访名山,流连遗址。西不雅芒竹,东历阳华,北绕甘泉,南瞻子午。千门万户,指掌能图。四塞八川,画沙可述。又撰诸方志,旁求故实,颇悉源流,良亦此书之益。”

  毕沅幕府人才网job.vhao.net辈出,又有其他学者经常来访,交换商讨,其乐融融。如孙星衍在《仪郑堂遗文序》中记录乾隆五十年(1785),孔广森因公事至河南中州节署,与毕沅、严长明、邵晋涵、洪亮吉等相见甚欢:“岁乙巳,余客中州节署,值顨轩以公事至。时秋颿中丞爱礼贤士,严道甫侍郎、邵二云阁校、洪稚存奉常皆在幕府,王方川编修亦出令来豫,极友朋文字之乐。”又在给王复诗集写的序文中蜜意追想:“予在关中节署,秋塍来依毕秋帆中丞幕府参理文檄,中丞方开翘材之馆,同舍生以经学词翰相矜尚。值姚不雅察颐、王廉使昶前后入关,又多从游佳士,暇日搜访汉、唐故迹,著书歌咏,以纪其事。”《乐游联唱集》就是他们旅游、宴饮唱和的真实记录。《弇山毕公年谱》记录:“四十七年,公著《乐游联唱集》。时在幕府者:长洲吴舍人泰来、江宁严侍读长明、阳湖洪孝廉今翰林院编修亮吉、孙文学今山东兖沂曹道星衍、嘉定钱明经今乾州州判坫,皆吴会有名流。门人伏羌令杨芳灿序之。”

  从乾隆四十七年(1782)十一月十七日至次年二月二日,毕沅与幕府同工资消寒之会,唱和之诗汇为《官阁围炉诗》,其《灵岩隐士诗集》中也记录了很多与诸人的唱和之作。毕沅还将梗直澍、洪亮吉、黄景仁、王复、徐书受、高文照、杨伦、杨芳灿、顾敏恒、陈燮、孙星衍、王采薇等十二人诗作结集为《吴会英才集》,刊布传播。

  在毕沅幕府诸同人中,孙星衍以才干横溢著称。《孙渊如师长教员年谱》记录了如许一件任务:乾隆四十七年(1782),同人分题赋诗,孙星衍半夕成数十首,毕沅以演剧为赏:“是时节署多诗人,约分题赋诗,各题拟古,共数十首。同人诗成,君未就。与同人赌以半夕成之,但给抄胥一人,约演剧为润笔。既而闭户有顷,抄胥手不给写。至三更,出诗数十首,有东坡诞辰诗在内,即文不属稿之作也。中丞叹为逸才,亟为演剧。”

  毕沅对孙星衍与洪亮吉非分特别信赖,不只欣赏其才干,并且委之以公事。毕沅曾摩刻唐开成石经入觐进呈,并拟请孙星衍、洪亮吉、江声三人在西安书写清朝三体石经,写成之落后呈朝廷,此事虽因当权者阻挡而未能实施,但毕沅对孙星衍、洪亮吉的特别看重则不待赘言。《洪北江师长教员年谱》于乾隆四十九年(1784)记录:“时西安修浚城隍未竟而西事颇急,毕公属师长教员及孙君时假出游为名筹划其事。”孙星衍《芳茂隐士诗录·济上停云集》中《曹南督送赴楚官兵寄毕制府(沅)》诗,有句云:“作宦未沉思入幕(在公幕府八年),谈兵渐惯当论文。萧萧车马辞曹渡,漠漠云山望楚氛。也似西师扫回鹘(番回蠢动,时随公在关中),盼公投笔树功劳。”这首诗写于乾隆六十年(1785),毕沅由山东巡抚出任湖广总督之时。诗中回想跟随毕沅的八年,经常参与军事活动,以致于议论兵事与写文章一样成了习气,恰可为洪亮吉年谱之注脚。

  孙星衍性格狂傲,不矜细行,毕沅对他尤其宽容。洪亮吉《北江诗话》记录:“吾友孙君星衍,工六书篆籀之学,其为诗似青莲、昌谷,亦足绝人。然性格甚僻,其客陕西巡抚毕公使署也,尝眷一伶郭芍药者,固留之宿,至半夜,伶忽啼泣求归,时戟辕已锁,孙不得已,接长梯百尺,自高垣度过之,为逻者所获,白于节使,节使询知其故,急命释之,若生怕孙之知也。”况周颐《眉庐丛话》之“牛奇章毕灵岩怜才”条也有相类记录:“尚书灵岩毕公抚陕,孙渊如居幕府。渊如好冶游,节署地严,漏三商必下键,公自督视之。渊如则夜逾垣出,翌晨归,认为常。或诇以告公,弗问也。”

  孙星衍目有余子,常与同人群情不合,其《别长安诗》之一云:“洛下器械屋接联,轻易人望若神仙。未妨皇甫轻居易,日日危谈动四筵。”注曰:“予与严道甫、钱献之、洪稚存、王秋塍客节署最久,群情时有不合。”在这首诗中,孙星衍自比性格过火、与人不偕的皇甫湜,狂放之态约可想见。

  不只如此,孙星衍还爱好嘲讽咒骂他人,同人不堪忍耐,欲群殴而攻之。身为幕主的毕沅不只不认为忤,反而别构一室,单处星衍,馆谷倍丰于前。乾隆五十一年(1786),孙星衍要从大年夜梁节署还乡参加乡试,毕沅奉送盘川。幕府同人计算拦截于路,以报常日所受凌辱。毕沅得知,盛张宴席,与幕友猛饮达旦,假托星衍有事,使其天明脱身上道。

  正是在毕沅的包涵、庇护、扶携提拔下,孙星衍得以跟随其从西安到中州,直到乾隆五十二年(1787)考中进士,进京赴职。

  孙星衍在毕沅幕府的八年,也是毕氏收罗人才网job.vhao.net最盛、产出成果最多的八年。孙星衍进京今后,毕沅幕府成员各奔四方,著作之事逐步寥落,孙星衍为此深感可惜。

  在毕沅幕府的经历,对孙星衍产生了重要影响,为他尔后的治学偏向奠定了重要基本。孙星衍对毕沅一直心胸感激并在诗文中屡次表达,如《芳茂隐士诗录·廓清堂诗稿》卷上《别长安诗》有句云:“识字不时一座倾,著书常常食前成。傍人慢说狂如故,北海如今荐正平。”同卷《汝南道中寄别熊存甫太守》云:“怜才节度(谓弇山中丞)风流守,一代梁园大年夜雅存。交到忘年惟北海,饮能十日共平原。”于《游随园赠袁太史七首》之一云:“五年客梦此山中,重过名园话不穷。唯有师长教员与开府(谓毕中丞),重逢教吐气如虹。”

  (节选自焦桂美著《孙星衍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版,第50-57页)

初审编辑:

义务编辑:杨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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